美国密歇门大学一项心理学研究发现,人在情绪上头时,如果在心里把自己的称呼从"我"换成全名,比如把"我怎么这么倒霉"换成"某某某现在怎么了",情绪平复得更快,对处境的判断也更清楚。这跟新海诚《你的名字。》里主角互换身体的设定有微妙的相似——叫自己名字,相当于在心理上跟自己拉开一点距离,像看别人那样看一看自己。

替别人出主意时我们往往很清醒。同事吐槽领导说不想干了,你能帮他把利弊梳理得清清楚楚,劝他先别冲动。可轮到自己被领导当众说几句,回家想一整晚越想越委屈,白天劝同事的那番话一句也想不起来。心理学家把这种现象叫"所罗门悖论"——所罗门王以智慧闻名,各地人来找他断案,可他自己的人生据说过得一团乱麻。
2014年加拿大滑铁卢大学与密歇根大学的研究者做了实验,比较人们替别人分析和面对自身难题时的表现。结果不出所料:替别人分析时考量更周全,轮到自己时那些明智的考量全被抛到脑后。研究者还比较了20到40岁和60到80岁两组人,发现面对自身难题时,年长者并不比年轻人更具智慧。年纪和阅历不会让人在自己遇到问题时自动变清醒。
实验的第二部分让一部分参与者在思考自己的难题时不用"我",而是用自己的名字或第三人称。结果他们也能像帮别人分析时那样明智了。叫自己名字在心理学里属于"自我抽离"的一种做法。有人情绪上头发朋友圈"某某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日剧韩剧里主角慌了神大声喊自己名字,都是这个原理。
Kross团队2014年的实验让参与者准备公开演讲,一组用"我"梳理感受,另一组用"你"或自己名字。用名字那组自我感觉没那么糟糕,评分者也觉得他们讲得更好,演讲结束后更少反复琢磨自己的不足。2017年密歇根州立大学的研究用脑电和核磁共振记录参与者观看不适图片或回想痛苦往事时的大脑活动,发现用名字称呼自己时,和情绪反应相关的脑电信号降低了,与关注自身相关的脑区活动减少,而刻意控制时会出现的大脑活动没有明显增加。叫自己名字是一种省力的情绪调节方式,情绪平复了大脑却没有多费力气,跟冥想里的觉知很像。
平时安慰自己常用"别想了""冷静点",越是强行压抑情绪越挥之不去。冥想里的觉知不是控制念头,而是如实看见它,念头被看见后会自己松开。叫一声自己名字就是借助语言把自己从情绪里往外拉一把,"我好害怕"变成"小林现在很害怕",恐惧还在但你和它之间有了距离。
不过这个方法有一个很少被提及的前提:你得先发现自己陷进了情绪里,才想得起来叫自己名字。情绪上头时人往往不自知,等反应过来可能已经吵完了,或者对着一件事来回琢磨忘了要早睡。这一步"发现"恰恰是冥想每天在练的——坐下来感受呼吸,思绪跑开了,发现了,再回来。每一次发现都是一次元觉知的训练。叫名字是一个救急工具,帮你在情绪突然涌上来时争取一点空间;冥想练的是哪怕没有工具,也能慢慢站到一旁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