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过被逼问的经历?
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因为贪玩,把二叔家的一个工具埋进沙堆。面对二叔持续的逼问,我的大脑一度接近空白——他问得越急,我越是答不上来,最后只得以撒谎来掩饰。二叔气急败坏,狠狠给了我两巴掌。
日久年深,这两巴掌给我肉体的伤害早已无影无踪,但给我心灵留下的深刻烙印至今仍清晰可见。后来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初二叔心平气和地问我,我是不是就能第一时间想起工具的下落,从而逃过那一顿无妄之灾?
多年以后,我把这件事写进文章里——《有一种家风,叫遇事不责备》。我并非要以此文来表达对二叔的不满,恰恰相反,在挖掘这些古早记忆充当素材的过程中,对于这段难忘的经历,我有了新的感悟。
除了那篇文章里提到的关于家庭教育和家风塑造,还有一个很有价值的社交话题值得聊:为什么说「不问」,是许多高段位者秉持的社交原则?
提问,是一种很难把握尺度的社交动作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提出问题和回答问题中度过。然而即便如此高频地重复这个动作,我们依然很难把握它的分寸。
从询问,到追问,再到逼问——我有时都很讶异,同样的动作竟能在人类社会被演绎出如此截然不同的意味。
• 询问,是我想知道;
• 追问,是我很想知道;
• 到了逼问,就变成了"你不说不行"。
而且因为个体感受上的差异,同样一句话,有人听了觉得是关心,有人听了觉得是审问。站在提问者的角度,这种无法预料对方反应的状况,实在令人头疼。
所以高段位的人干脆选了一条更省事的路:不问。
不问不代表他们不关心,而是他们知道——问这件事,成本太高,收益太低。
问得越多,你听到的越少
心理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心理逆反:当人感到自己的自由被限制、选择被剥夺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反向的冲动,想做回被禁止做的事。
你问得越紧,他越不想答。
你可能会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是站在他的立场,他会觉得你是在剥夺他"选择说或不说"的自由。
当然,孩子不会有这么强的主体性。他们的抗拒,更多来自面对权威时的本能退缩——你越是问,他们要么表现得不耐烦,要么就像我当年那般,因为恐惧而选择撒谎。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倒果为因的说法,但我确实觉得:生活中很多谎言,都是被问出来的。 毕竟人只有在自愿的时候,说出来的东西才更趋近于真相。
问题里,藏着你站的立场
问题从来不只是问题。
你问"你怎么了"和你说"你今天好像不太对",是两件事——
前者是要求对方解释,将其放在了被审问的角度;后者是告诉对方你注意到了,但你并不要求解释。
试想一下,你在社交中更愿意遇到哪一类人?我想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后者。
因此这里说的"不问",不是真的一句话都不说,而是不带着立场去问,不用问题去验证你心里已经想好的答案。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已经越界了
这些问题本身就带着入侵性。无论你以何种方式问出来,摆在对方面前就只有这几个选择:撒谎、过度分享,或者尴尬地转移话题。
比如有人问你一个月赚多少。
你说了,觉得隐私暴露;不说,你觉得不礼貌;随便编一个数,你又觉得自己在撒谎。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一个好答案——它从问出来的那一刻起,就逼着你在不舒服和更不舒服之间选一个。
比如有人问你怎么还不结婚。
你解释,对方觉得在找借口;你不解释,对方又会觉得你敷衍;你说随缘,对方开始给你介绍对象;你说不想结,对方开始给你做思想工作。你怎么答,都会被追着往下问。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留退路。
发现没有?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点:它们表面上是在问你,实际上是在逼你。
你答了,你交出了你不一定想交的东西;你不答,你交出了你对这段关系的态度。
高段位的人从不问这些问题。倒不是说他们不好奇,是他们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不应该由他们来要。
理解,并尊重对方在没准备好时有拒绝回答的权利——这正是高段位者为何总能在社交中受欢迎的重要原因。
最后说一句
我以前一直觉得,高段位者的这种社交原则背后,是一种由强大意志主导的自我克制。但后来我发现,这只是起点,而不是终点。
这种社交原则最终指向的,无关高级的社交技巧,而是一个人能设身处地为另一个人着想。
藏在不问背后的,是体谅。